美埃默里大学华人实验室突遭关闭,两华人教授及部分中国雇员被强制遣返

大数据文摘出品

作者:魏子敏、宋欣仪

据美《科学》杂志报道,佐治亚州亚特兰大的埃默里大学(Emory University)突然关闭了知名华人生物学家李晓江和李世华教授夫妇的实验室。22日,埃默里大学解雇了李晓江和李世华,同时解雇的还有实验室部分中国研究者,其中包括了一名待产孕妇,并要求他们30天内遣返回国。

目前,埃默里大学没有向外界发布公告以及对此事件处理的结果。

大数据文摘根据各方报道,还原一下事件的前因后果。

以最粗暴的方式关闭实验室,孕妇也被强制遣返

科研圈媒体《赛先生》23日发文称,一张打了马赛克的截图在华人生物圈广泛传播。

这一“解雇事件”被部分认为是中美关系恶化下,又一华人被排挤事件。

《赛先生》通过与李晓江实验室成员沟通,进行了后续报道,确认此事属实:李晓江被解聘,实验室部分中国人被解雇,并被要求30天内强制遣返。

经向李晓江实验室不同成员以及目击者求证,《赛先生》在最新报道《华人实验室中国雇员(包括孕妇)遭强制遣返》中描述了事情的大致过程如下。

16日一早,李晓江实验室已有学生在做实验,突然实验室出现很多“陌生”的面孔,他们穿着正式,西装革履,是学生平时见不到的管理人员,还带了中文翻译。

他们分两拨人,一拨人直接拿钥匙打开李晓江和李世华办公室的门,拿走了电脑和一些材料。当时李晓江正在国内。另一拨人则来到实验室,要求正在做实验的学生立刻停止手上的实验,不允许学生进行包括把实验样本放回冰箱在内的任何操作,然后将学生驱离实验室,并表示要“带到四楼进行约谈”(李晓江的实验室位于这栋大楼的三楼)。

当学生被约谈后,下楼回到实验室拿私人物品时,发现实验室物品被翻动过,包括私人物品。实验室的电脑以及实验记录本被带走,学生被告知,如果是个人电脑,须把里面的数据全部拷给出来交给他们,才被允许带走。

当天上午10时左右,李世华也被隔离,甚至在上厕所时也有人盯着。她被禁止与学生有任何交流。当天下午,李晓江实验室学生收到学校人力资源人员发来的短信,称第二天上午10时到系里交接后续工作,每个人安排了15分钟的谈话。

17日,所有被约谈的学生包括在李晓江实验室工作的两名美国技术人员都早早来到指定的办公室,面对5位来自埃默里大学调查人员的问讯,其中一位是律师。他们一进门,律师就表示“我代表埃默里大学,你没有任何资格向我提问,除非你找律师”。

18日,这些学生没有收到调查人员的任何联系。当这些中国留学生询问实验室的美国技术员时,对方也表示“不方便告诉你”。“我们挺无助的。”李晓江实验室一位成员表示。当他们给学校人力资源人员发短信时,得到的统一回复是“我们正在努力地解决问题,请耐心等待”。

21日,李晓江实验室成员都收到了来自学校人力资源部门人员的短信,称会打电话给他们,如果愿意接听,就回复“YES”。同时拒绝任何面谈形式的要求。

22日上午,埃默里大学通过电话逐个连线李晓江实验室成员,李晓江和李世华被解雇,实验室多名中国学生也被解雇,并要求30天内强制遣返。

目前,两位华人教授在埃默里大学的个人资料页已经被关闭。

实验室的介绍也已经被删除

尽管如此,去年三月,埃默里大学对构建亨廷顿猪模型的报道“Pig model of Huntington’s offers advantages for testing treatments”仍然可以找到。

埃默里大学去年3月份关于李晓江研究的报道依旧存在(图片截图自埃默里大学官网)

事件缘由:NIH内部调查

当地时间23日下午,美科研杂志《科学》也报道了这一事件,并援引埃默里大学的声明,称:这一事件的直接导火索是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NIH)发给许多学术研究型大学的一封信,其督促各机构开始“内部调查”。

       据《科学》报道,这一“内部调查”开始于2018年8月,旨在解决“美国政府对外国(特别是中国),利用美国联邦资助进行不正当研究”日益增长的担忧。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表示,至少有55家机构针对其研究所进行了调查,这些调查精确到NIH资助的个人。

今年4月,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NIH)院长弗朗西斯·柯林斯一席话掀起惊天巨浪:“在接下来的一两周时间内,将对各个大学违反NIH规定的科学家采取行动,有人将被开除。”

而中国“千人计划”资助的华人教授正是NIH这一项目的重点调研对象之一。

埃默里大学称,通过调查结果发现,李晓江实验室的部分研究人员“未能充分披露外部研究资金来源,及其在中国研究机构和大学的工作范围,包括他们与中国机构的联系或受到的资助。”

据《科学》杂志报道,埃默里大学相关发言人强调“值得注意的是,埃默里仍然致力于自由交流思想和研究,以及与来自世界各地的研究人员的重要合作,”该大学说。“与此同时,埃默里还非常认真地承担起,成为联邦研究资金的良好管理者并确保遵守所有资金披露和其他要求的义务。”埃默里发言人今天表示,该大学“正在采取措施确保NIH研究项目继续进行。”

亚特兰大当地媒体《亚特兰大宪法报(AJC)》也报道了这一事件。在这篇报道开头,AJC称两位华人学者被解雇的原因是,他们没有告知校方在中国接受的资金资助,并且在中国科研机构花费的时间比被允许的要多。

而据AJC采访人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的中国高级顾问斯科特肯尼迪表示,“这不是反中国的努力”,并表示,美国科学界长期以来一直依赖全球来尽可能有效地推进科学合作和发现。“因此美国没有建立非常强大的问责制来应对全球参与,”肯尼迪说,“所以相关机构正试图应对现实局面。”

并非第一起,也不是最后一起

这已经是近年来第二起华人学者被美遣返的公开案件。

此前,德克萨斯州休斯敦的MD安德森癌症中心(MD Anderson Cancer Center)在接到NIH的信件后就已经开除了3位中国学者,理由是三人可能“严重”违反了保密原则以及其涉华关系曝光。

美国埃默里大学成立于1836年,是一所全美顶尖的私立研究型大学,被誉为全美十大老牌名校之一,素有”南部哈佛”的美誉,这所高校和加州理工大学一样,凸显精英化教育,师生比例1:7。

李晓江和李世华是埃默里大学的教授,被解雇前,两人已经共同在该校已经工作了23年之久。

根据中国科学院的官网介绍,李晓江本科毕业于江西医学院,分别在苏州医学院、美国俄勒冈州卫生科学大学和美国约翰霍普金斯大学取得了硕士、博士和从事博士后研究。此后,他先是在约翰霍普金斯大学担任助理教授,然后于1996年9月加入埃默里大学,从助教做到终身副教授,并于2005年1月成为该校终身教授至今。其间,2012年1月,李晓江被聘为中科院遗传发育所的研究员。

       李晓江是知名华人生物学家,他的主要成就在于研究遗传性神经疾病的模式与机理。他于2015年制备出了世界首例帕金森病的转基因猴模型 ;2018年,他和中国科学院广州生物医药与健康研究院研究员赖良学合作,首次利用基因编辑技术和体细胞核移植技术,成功培育出世界首例亨廷顿舞蹈症基因敲入猪。这头猪能精准模拟出人类神经退行性疾病,为治疗亨廷顿舞蹈症、阿兹海默病等疾病打开了希望之门。国际顶级期刊《细胞》(Cell)刊发这项成果后,引起广泛轰动。他的妻子李世华同样是埃默里大学医学院人类遗传系的教授,与李晓江一同管理实验室。

目前,李晓江实验室有10名华人学生/博后,3名技术人员,其中两名是美国人。该实验室是埃默里大学医学院人类系最大的实验室,也是时间最长的实验室。

今年2月,美国能源部(DOE)发布的备忘录称:该机构已禁止其雇员、合同内的科学家和赞助接收人参与“敏感”国家政府的人才招募计划,理由是担心这些参与者会将美国政府赞助的研究分享出去。

而此前新华社也有报道,美国国会议员拟立法限制中国公民赴美学习和学术交流。美国列出了14项会影响美国国家安全的技术,如果申请赴美学习或进行学术交流的中国公民的研究学科在美国的属于这14项之一,签证官应该咨询“安全咨询意见”,意味着签证官会将申请人的资料寄回华盛顿,并对申请人进行额外的审查。

受到这些行为的影响,中国的科研人员和学生在美国的科研生活愈发困难。一些原本计划到美国参加会议的中国科学家们告诉《自然》杂志,他们的短期赴美签证面临严重延发。

中美竞争日趋白热化,此次事件是否意味着这场大火已经烧及学术圈,我们还不得而知。

相关报道:

https://www.sciencemag.org/news/2019/05/emory-ousts-two-chinese-american-researchers-after-investigation-foreign-ties

https://www.ajc.com/news/state–regional-govt–politics/new-findings-emory-researchers-didn-disclose-chinese-funding-ties/QQ58XiznSllTLYv5rARfjL/

https://mp.weixin.qq.com/s/T_sJfQuWjpVFphdn_4ZHJw

http://news.emory.edu/stories/2018/03/hdpig/index.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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